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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第三部儒道之争(一)隐士哲学家 易中天
[ 2009-6-5 19:33:50 | By: 紫妍儿 ]
 
(画外音:在前六集中易中天先生为我们讲述了《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的第二部《儒墨之争》,作为第一个公开批判孔子和儒家的墨家,其实和儒家的分歧无非就是仁爱还是兼爱。而不管仁爱也好,兼爱也罢,总之儒墨两家是要做点什么,他们都关心天下兴亡,也都愿意为此殚精竭虑、奔走呼号,因此在这一点上他们是一致的。但是就在这两家满腔热血,为这个社会奔走呼号的时候,有一个学派为此泼了一瓢冷水,他们主张什么也不做,这就引出了我们这个系列的第三部《儒道之争》。从今天开始,易中天先生将为我们讲述《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的第三部《儒道之争》,在《儒道之争》中,道家的无为到底是什么?儒墨两家为什么要做?道家为什么就不做呢?厦门大学易中天教授作客百家讲坛,为您讲述《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第三部《儒道之争》之隐士哲学家。)

儒道之争,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儒墨道三家之争,因为道家和儒家墨家都不相同。我们前面讲了儒墨之争,我们知道儒墨之争的焦点是兼爱还是仁爱,儒家主张仁爱,墨家主张兼爱,但不管是仁爱还是兼爱,总归是要爱,而道家的观点是“不爱”。不爱,也就是无为,不做什么。我们这么说吧,儒家和墨家的分歧在于:做什么和怎么做。道家和儒墨两家的分歧是:做还是不做。道家的观点是不做,也就是无为。那么我们就要问一个问题,道家为什么主张不做,为什么主张无为呢?在前面的节目里我们阐述了一个观点,就是先秦诸子儒墨道法四家,代表的是不同的士。儒家代表文士,或者说是儒士。墨家代表武士,或者说是侠士。

那么道家代表什么士呢?隐士。什么是隐士呢?隐士是士的另类,为什么说是另类呢?我们知道这个士啊,他有两个共同的特点。第一,都要做事。第二,都要依附于高级贵族。因为士在春秋战国的时候是贵族当中的最低一等,天子、诸侯、大夫、士,他是第四等贵族,再往下就是贫民了。士自己没有不动产,但是有本事,所以他们要依附于高级贵族做点事情。做什么事呢?我曾经总结了四句话:忙时帮忙,战时帮凶,有事帮腔,没事帮闲。他总归要依附要做事,而隐士是谁也不依附,什么事情也不做。所谓不做事呢,也要定义一下,不做什么事,不帮别人做事,不帮国家做事,不帮天下做事,不是自己整天躺着。隐士们一般要做什么呢?一般种地是要种的,种菜是要种的,可能还要放牛啊,放羊啊,否则他吃什么,所以不做事至少要做饭,饭还是要吃的,事可以不做,饭要吃。所以一般都参加劳动,他们的不做事只是不做官,准确的说是不做官。他们不做官是做不了吗?做得了,但是就是不做,他们是能做,会做,不愿意做。比方说我们历史上最有名的一个隐士叫许由,他就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尧曾经打算把天下让给他,去找他谈话,说这个天子我不做了,让给你来做。许由听了这个话以后怎么办呢?赶紧跑到河边去洗耳朵,你这个话太糟糕了,把我的耳朵弄脏了,去洗耳朵。他正洗着耳朵,他的一个哥们儿,也是隐士叫巢父,巢父牵了一头牛过来。

巢父:你在干什么呀?

许由:刚才那个尧要把天下让给我,把我耳朵弄脏了,我得洗洗。

巢父:那你不也把水弄脏了?我的牛不能喝了,这不是害死人吗?你看看,你看看,我现在只好把牛牵到上游去饮水,下游的水都叫你给弄脏了!

这就是隐士,隐士的特点:有本事,能做事,不做事。如果说道家就是隐士的代表,这样一来就有一个问题了,什么问题呢?儒家,墨家是文士和武士的代表,儒家是文士的哲学家,墨家是武士的哲学家,这是讲得通的,因为文士也好武士也好,儒士也好侠士也好,他们是要做事的。要做事就要有理论根据,要做事就要有哲学指导,所以他们需要自己的代表,需要自己的发言人,需要有自己的理论,需要有自己的哲学。你隐士不做事,不做官,那你要什么理论依据,要什么哲学指导呢?你不需要啊!这说明什么呢,说明道家不等于隐士,隐士也不等于道家,道家不能说就是隐士,道家只能说是隐士哲学家。也就是说作为哲学家,道家的立场是隐士的,但是他自己的社会角色是哲学家。是隐士他就不做,是哲学家他就要说,不说就不是哲学家。道家作为隐士哲学家,他的任务就是把道家为什么主张不做的这个道理说出来。所以道家是隐士哲学家,他们对于天下兴亡其实还是关心的,你不关心也不说啊,不关心说他干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为什么要说,还是关心。只不过呢,他们认为这个天下已经没救了,关心没有用,它已经坏透了。如果要救,也只有一条出路,就是无为。这就是道家作为隐士哲学家的基本观点。

由此,就引出了道家与儒墨两家的三大分歧。第一个分歧:天下有有药可救,还是无可救药。第二个分歧:是拯救天下,还是拯救自己。第三个分歧:积极有为,还是消极无为。我们下来就来讲这三大分歧。

(画外音:与道家相比,儒墨两家虽然也有分歧,但他们还是积极有为的,他们还认为当时的社会有药可救,而且都为当时的社会开出了救治的药方。相比与儒墨两家的热心肠,道家就显得冷漠得多了,他们认为这个社会已经没救了,主张什么也不要做。而这一观点犹如惊雷,势必会引起儒墨道三家之争。那么这个天下到底是有药可救还是无药可救呢?)

有一批人认为:无可救药,这些人是什么人呢?是孔子时代的隐士。他们,我们称他为前道家,就是道家前的道家,道家前的那种准隐士哲学家。因为他们也是基本不说话的,没有形成哲学体系,只能叫准隐士哲学家。这样一些人在孔子时代有,《论语》里面也记载了这些人的一些故事。比方说楚国有一个狂人叫做接舆,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有一次坐在车上,这个接舆“狂歌过孔丘”,就是唱着歌从孔子的车旁边走过去。接舆怎么唱呢,他说“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不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这话什么意思呢?翻译过来就是凤凰啊凤凰啊,你咋就这么倒霉,过去的已经不可挽救,将来的还可以追回,算了吧,算了吧,那些当权派岌岌可危。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孔子不是自己比自己就是凤凰吗,我告诉你吧,你这个凤凰遭到了这样一个乱世,你这叫做没毛的凤凰不如鸡。你老在那儿东奔西走,你老在那儿周游列国,你老在那儿游说诸侯,你干什么呀,告诉你这个天下没救了,那些当权派都岌岌可危,你不要找他了。据说孔子听到这个歌以后,马上停车下来,想跟他谈谈,这个接舆一溜烟抛掉了。不跟他谈,隐士嘛。

如果说接舆的话还只是暗示,那么另外两位隐士的话就是说白了。这两位隐士一位叫长沮,一位叫桀溺。说是有一天孔子也是周游列国的时候迷了路,走到河边找不到渡口,就让子路去找这两个隐士问路。这两个隐士当时在肩并肩地耕地,我刚才说了这个隐士他官不做,他饭要吃,只能自食其力要种地。要子路去问津,津就是渡口。子路就过去说,先生,请问渡口在哪儿,长沮就说了“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那个拿着缰绳的,车子缰绳的那个人是谁啊?“子路曰:为孔丘”。为什么孔子变成赶马车的呢?赶车的呢?这是因为赶车的是子路,子路不是去问路了吗,缰绳就到了孔子手上,所以长沮要问说那个拿着缰绳的人是谁。子路的回答是什么呢?为孔丘。然后长沮就问他“曰:是鲁孔丘与”,是鲁国那个孔丘吗?子路说“是也”,然后长沮说“是知津矣”那他知道渡口在哪里。我们说说话听声锣鼓听音,他这个说法是话里有话,什么意思呢?孔丘,孔丘还要问路吗,他不是天下的出路在哪里都知道吗,他还不知道渡口在哪里?讽刺他了。子路没有办法,去找另一位隐士桀溺,“桀溺曰:子为谁”你是谁?子路说“为仲由”,然后桀溺说“是鲁孔丘之徒与?”是鲁国孔丘的学生吗?“对曰:然”,对的,是的。桀溺说“滔滔者天下皆是也,是谁以易之”,什么叫滔滔者,洪水,现在漫天遍野都发大洪水了,整个天下都是一片洪水,一片洪水的地方有路吗?有渡口吗?没有。谁能够改变这个现象呢?而谁以易之,而谁能够改变天下都是洪水的这个现象呢?“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你与其跟着那个人,何不跟着我们这些人呢?我们这些人的特点是什么呢,我们这些人是拒绝和整个社会合作,而你那个老师只是拒绝和坏人合作,拒绝和坏人合作,选择好人来合作,说明你们老师对这个社会,对这个天下还有希望,而我们是拒绝和所有的人合作,因为这个社会无药可救。说完以后就埋头干活,不理子路了。子路没有办法回来,向孔子报告,孔子叹了一口气说“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什么意思呢,人是社会的存在物,人活在世界上他不跟人打交道,他跟谁打交道?他难道跟禽兽打交道吗?天下如果有道,我孔某又何必出来东奔西走呢?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我何必要出来搞改革呢?正因为天下有问题了,所以我才出来嘛。

还有一位隐士,也是子路碰到的,也是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有一次,孔子走在前面,子路掉了队,找不到老师了。碰到一个老头,肩膀上拿一根棍,挑着锄草的工具,这个锄草的工具叫做蓧,这个老头就叫做荷蓧丈人。子路就迎上去说,请问老先生,你看见我老师了吗?荷蓧丈人怎么回答呢?“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这句话非常有名的了,大家都知道。但是这句话的解释是有争议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说的是谁啊?三种解释。第一种是指荷蓧丈人自己,怎么翻译呢,老夫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怎么认得你老师,我连五谷都分不清楚,这是第一种。第二种说,你们这些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谁是你们的老师。第三种解释是: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也是老师。谁是老师,三种解释。那么我们不管哪一种解释,关键的重要的是子路见到这个人以后,回去说的一番话,子路怎么说呢?“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子路也听出讽刺的意思了,那么子路说我们这些人之所以东奔西走,想求得一官半职,我们是为了尽尽义务,至于这个天下有没有救,我们的主张能不能推行,我们也知道,多半是不能推行的。既然你都知道你的主张是不能推行的,至少暂时是不能推行的,现在是不能推行的,你还推行它干什么呢?两个原因,第一就是尽义务了,作为一个君子,哪怕明明看到这个世界不可救了,我也得去救,这是尽义务,道德感。再一个,恐怕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有救。这就是儒道两家的第一个分歧:天下有药可救,还是无可救药。由此就推出了他们的第二个分歧:是拯救天下,还是拯救自己。

(画外音:在儒家看来,明明知道“道之不行”,它还要去推行自己的主张,还要去做官,这是在尽一个君子的义务和一个士人的责任。如果像隐士们那样,只顾洁身自好,其实是取了小义而乱了大伦。而问题是,如果这个社会彻底无救了,君子就算做了官,那又有什么用呢?所以说,在儒家看来,他们还是认为世道可救,或者是有希望可救,因而孔子才为此开出了救世的药方。但这样一来,就产生了儒道两家的第二个分歧:到底是拯救社会,还是拯救自己呢?)

这个答案也很简单,儒家认为天下有救,他当然是拯救天下,道家认为天下没救,那就只好拯救自己。这个观点基本上是杨朱的,如果说前面说的那些隐士是前道家,那么杨朱就是道家的第一人。先秦道家有三个阶段,各有一个代表。第一个阶段的代表:杨朱。第二个阶段的代表:老子。第三个阶段的代表:庄子。杨朱,老子,庄子代表先秦道家的三个历史阶段。杨朱这个人可能大家不太熟悉,但实际上在战国时期是赫赫有名。孟子曾经说过“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簋墨”,也就是说在孟子的时代,天下的言论,天下的思想,天下的主张,要么是赞成杨朱的,要么是赞成墨翟的,墨子的,而墨子和杨朱是刚好相反,针锋相对。墨子的主张是什么呢?我们前面说过了,兼爱天下,爱整个天下。那么杨朱的主张是什么呢?一毛不拔。杨朱的这个一毛不拔的这个观点啊,由于我们现在看不到杨朱自己的著作了,我们只能从其他人的著作当中去发现线索。这里有两条线索,一个是《孟子》这本书里面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拨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让我在身上拨一根毫毛,让天下人得到好处,我不干,一毛不拔嘛。还有一句话记载在《韩非子》这本书里面“不以天下大利,易其胫一毛”,意思差不多,“一毛不拔”这个成语就是从这里来的。那么这个观点呢,历来受到批判,被看做极端自私自利的代表,一毛不拔,还不自私自利啊。那么我们就要问了,如此自私自利的,极端自私的这么一个观点,怎么能够成为当时最显赫的、最受欢迎的学说呢?这就说明杨朱的观点自有他的道理,是不是啊,他要一点没有道理,他怎么那么受欢迎啊。那么我们就必须来讨论一下杨朱的观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面讲过了,杨朱本人的著作我们现在看不到,只能从别的书里面看,那么还有什么书记载了他的言论呢?《列子》,《列子》这个书里面有一个《杨朱篇》,记录了很多杨朱的言论,里面有一段是这么讲的,就是墨子有个学生叫禽滑釐,这是墨子的大弟子,去找杨朱辩论。禽滑釐说:先生,从你身上拨一根毫毛,就这么一根毫毛,来救我们整个世界,你愿意吗?原文是“去子体之一毛,以济一世,汝为之乎”,就是从先生身上拨一根毫毛来救我们整个世界,愿意吗?杨朱说:这么大一个世界,这哪里是一根毛可以救的,救不了。原文是“世贾非一毛之所济”,这么大一个世界,哪里是一根毛可以救的,救不了。禽滑釐说:我们说的是“如果”,如果拔一根毛就能救整个世界,你干吗?原文是“假济为之乎”,如果拨一根毛,就能救整个世界,你干吗?杨朱不理他。禽滑釐出来了以后,就把这段对话告诉了杨朱的学生孟孙阳,说你们老师到底什么意思啊。孟孙阳叹了一口气说“子不达夫子之心”,你们是没有理解我们老师的良苦用心啊。这样吧,我来试着解释一下,我问你,揍你一顿给你一万块钱,干不干?禽滑釐说干啊。孟孙阳再问,打断你一条腿给你一个国家干不干?禽滑釐就不说话了。孟孙阳说,他说是啊,一根毫毛和一条腿比起来确实是太小太小了,但是没有毫毛就没有皮肤,没有皮肤就没有肌肉,没有肌肉就没有四肢,没有四肢就没有身体,没有身体就没有生命。一根毫毛它也是身体,是生命的组成部分啊,你怎么能够因为它小,你就不放在眼里呢?一条腿你就当宝贝,一根毛你就不当宝贝。既然同样是身体的组成部分,同样是你身体的组成部分,你应该一视同仁啊。这就是杨朱学生孟孙阳和墨子学生禽滑釐一段对话。

这段对话我讲了,是记载在《列子》这本书里面的,《列子》这本书老早就有人说是伪书,靠不住这本书。虽然这个话不一定靠得住,但是,话糙理不糙,这里面的道理值得我们思考。《列子》一书中,孟孙阳讲的道理有哪些呢?三个启发。第一,口子不能乱开。任何事情你不能开头,你开了头就有后边。它的意思实际上是你今天可以拔一根毛,明天就可以削一块皮。今天可以削掉我一块皮,后天就可以砍我一个手指。今天可以砍我一个手指头,明天你就可以砍我一条腿。你今天可以砍我一条腿,后面明天你就可以杀我的人。口中不能开,为了不开口子,为了没有后面的损失,我一毛不拔。你看孟孙阳问禽滑釐说打你一顿给你一万块钱干不干,禽滑釐说我干,说砍掉你一条腿给你一个国家干不干,他不说话了,他为什么不说话呢?他知道马上下面的问题就是,如果我说干,你给我一个国家你砍我一条腿,那我下面的问题是砍掉你的头给你天下你干不干?这逻辑推过去就是这样,所以第一条口子不能乱开。

第二条,局部不可小看。我们总是说整体利益高于局部利益,整体利益大于局部利益,而杨朱告诉我们,整体利益是由局部利益组成的,整体利益是局部利益的总和。你今天去掉一个局部利益,明天去掉一个局部利益,后天去掉一个局部利益,等你把局部利益都去掉了,整理利益在哪儿?没了吧,局部利益不可小看。

这两条原理再推广到或者推行到社会上,得出第三个结论:别把小民不当人。小民作为个人和社会和天下比也是微不足道的,一根毫毛,但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是由许许多多这样轻如毫毛的小民组成的。你今天杀掉一个,明天杀掉一个,后天杀掉一个,最后是没了,是不是。何况杨朱他还有话,杨朱说什么呢,我们都只记住了他这一句话“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就是要我拔一根毫毛下来,有利于天下,我都不干,我们都记住这一句了,一毛不拔。其实杨朱的全文不是这样的,杨朱的全文是“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就是什么呢?要我们普通老百姓牺牲自己去满足天下,不对,把整个天下拿来给一个人享受更不对,“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说杨朱的这个观点是针对当时统治阶级来的,当时的君主、天子是什么呢?悉天下而奉一身,所有的天下的财富都归我,这才叫极端自私,是不是?所以杨朱要求的是什么呢,个人与社会对等,个人和社会谁也不能损害谁,个人不能损害社会,社会也不能损害个人,它是对等的。但是后来的流传只剩下一毛不拔了。而实际情况,当时的实际情况呢,是要求普通老百姓都牺牲自己,把自己的财富积累起来满足极个别人、极少数统治阶者的穷奢极欲,大家想一想,杨朱这是极端自私吗?杨朱是把话说到底。说透,说到极端,你们统治阶级想损人利己,对不起,我人民群众一毛不拔,这么跟你干,这才是杨朱思想的完整表达。而后世都说他是自私自利、一毛不拔。所以杨朱是被妖魔化的,我们应该还他以历史的本来面目。而且在杨朱看,最好的社会是什么呢?作为人民群众每个人都不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作为国家和社会呢,也不把国家和社会的公共财产变成某个人的私有财产。如果每个人都不需要牺牲自己,每个人都不需要奉献自己,这样的社会,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社会。这就叫做“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这就是典型的道家思想,因为道家的主张就是无为而无不为,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做了。所以杨朱的思想,我们也可以按照这样一个套路总结为这样一个短语:无利而无不利。问题是,每个人都不需要奉献自己,每个人都不需要牺牲自己,每个个人都不受到任何的损害,这样一种社会它可能吗?儒家认为不可能,道家认为很可能。这样一来,就有了儒道两家的第三分歧:积极有为,还是消极无为。这样一来,道家也就进入了它的第二个和第三个历史阶段,这就是老子和庄子。在下一集,我们将向大家介绍老子和庄子以及他们与儒家的分歧。好,谢谢。

【紫妍儿整理】



 
 

 
Re: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第三部儒道之争(一)隐士哲学家 易中天
[ 2009-6-23 18:11:52 | By: 感谢(游客) ]
 

谢谢博主

让我们更有效率的阅读,功德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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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第三部儒道之争(一)隐士哲学家 易中天
[ 2009-6-7 23:06:27 | By: 紫妍儿之家-百家讲坛讲稿荟萃 ]
 
谢谢井蛙对我的支持,我会更加努力。
 
 
 
Re: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第三部儒道之争(一)隐士哲学家 易中天
[ 2009-6-7 10:27:46 | By: 快乐井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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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第三部儒道之争(一)隐士哲学家 易中天
[ 2009-6-7 10:23:38 | By: 快乐井蛙 ]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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