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如武器(下)

 阿春是一个靠“夜”起家的女子。那年，央视军事部与济南有线台合作解放战争著名战役系列片——济南战役，阿春就是这部纪录片的编导。一段艰辛的前期拍摄以及一段艰难的后期制作，两集共90分钟的纪录片即将完成，但它一直还没有一个合适的片名。一定是当时的制片人黑鹰是我们大家心目中名副其实的“老地主”周扒皮；也一定是阿春起早贪黑地拼命干活，于是这部反映一个中秋之夜发起的战役的节目，就有了一个“中秋夺城夜”的名字，一个“夜”字，寓意深刻。后来，这部纪录片获得了许多国家级大奖，阿春从此也声名远播，于是才有了后来那段坠入风尘的日子。

 阿春又是一个曾与“风尘女子”过往甚密的人。有了“夜”的成就和铺垫，阿春不再满足于与兵哥哥一起“鬼混”的现状，于是跳槽去了一个比黑鹰更黑的人那里去了，不知是看上了人家“龙”的“脊”梁，还是想做一个“小保姆”打入人家“远在北京的家”，便头也不回，一去不返。但没想到不久就落入风尘。

 “这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不要误解，这不是我的话，而是她所做的节目的编导阐述。

 “当1949年的春天来临时，全国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感知到新生活的浓浓暖意，人们开始在战争的废墟上建筑新的家园。然而在许多大城市的一些特殊的地域中，还有一部分人仍在延续她们一成不变的生活，因为娼妓制度是几千年来寄生在不平等社会中的附属品，朝代无数次更改，它却一直存在，如今这一次政权交替又会给它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四集电视纪录片《荡涤尘埃》记述的就是这些风尘女子在新时代到来时的一次命运变革。”

 这部纪录片通过五十多位当事人、见证人的回忆，结合当时留下的珍贵的影像资料和照片，真实地记录了这一段曲折而生动的历史史实。以电视纪录片的形式全面、系统地反映这个特殊的群体，由挣扎在社会最阴暗的角落，直到走向光明美好的新生活的复杂经历，这是一次有意义的尝试。后来，这部纪录片成为《见证》栏目最优秀的节目之一。

 其实，阿春有她自己的爱好和追求。一次，在《子弟兵》办公室，我正在埋头整理桌子下面的磁带和书籍，阿春和女博士（那时好像刚读完硕士）从机房进来，见没有人，便聊起同庸俗男人一般的女人话题。当时，阿春刚刚拍完八一飞行表演队的飞行员，一副心满意足、得意洋洋的模样，这可嫉妒死了一向独处的女博，于是博便埋怨起来：别太自私了，将那么多帅哥终饱私囊，想独吞啊，下次再去也带我们饱饱眼福，哪怕贡献一个也行。唉，我只知道男人见了漂亮MM会陡增花心，但没想到这女人见了帅哥也会起歹意，也忘记了色的戒律。不过，话又说回来，皆为凡夫俗子，均有七情六欲，岂能不食人间烟火尔！但食就食呗，胃口还挺高。不过，你们也背着点外人呀，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一个山东汉吧，不管怎么说咱在体重上与武二郎有一比，在个头上与武大郎有一拼啊！

 另外，阿春也有她崇高而伟大的梦想。这梦想她不止一次地提到过，就是将来老的时候，和女博士一起开一个公益性的敬老院。看看人家这心胸、看看人家这情怀、看看人家这责任感，真不愧为在《人民子弟兵》里混了几年的人，就是有一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无私奉献精神，活活就是一个东北人，简直就是一个活雷锋。当我第一次听到她表达这番人生意愿的时候，我仿佛觉得眼前的这位瘦弱女子，竟一下子高大丰满起来，需仰视才能见其真面目。

 不过，她的一句补充，又差点让我吐血。

 她竟然说，这敬老院里只收老头，且还得是帅哥演变成的老头……

 我晕！真的是“老女人如武器”，一下子把我打入了晚年情感生活的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