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与现代：关于洗澡的记忆

deng 发表于 2008-4-17 13:06:05 其实，关于洗澡的初始记忆是非常狼狈不堪的。 弟弟小我五岁，弟弟出生的时候是接生婆到家里来接生的。记忆中平生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容器里洗澡，就是看见奶奶把弟弟放在盛有温水的洗脸盆里给他洗澡。我当然不记得我自己的那个第一次。 我们家的房子后面是一条小河，河里的水清澈见底。60年代我还是个儿童的时候，每当夏天妈妈在河边洗衣服，我和妹妹弟弟就在河边玩沙子抓鱼。一会儿肯定就把衣服弄湿了，妈妈只好把我们的湿衣服扒掉洗了，同时把我们挨个摁在水里洗个澡。 进入70年代，人长大一点知道害羞了，一般就是男同学和男同学结伴、女同学和女同学结伴，孩子们一帮一伙地到小河远离村庄的上游或者下游洗澡，时间一般会选择最热的中午，且中午山里没有人干活，不会被人瞅见。我曾经和三个女伴一起，选择村外一段平缓的河段，每人自己用手扒沙子，各自为自己扒出一个圆形的小湾，整个夏天每天中午三个人一起去洗澡。水里出现鱼虾等小动物捣乱是常有的事，可怕的是蚂蝗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叮上你的皮肤，等你觉得痛或者发现流血已经晚了。那东西滑滑溜溜，叮进你的肉你怎么拽也拽不出来，如果用手猛地一拍打，它才会自己出来跑掉。当然，遇见有人来吓得大家哇哇叫、缩在水里不敢出来的情况也是有的，好在那时侯社会治安还是不错的，没出什么大事。 大胆的男孩子们逐渐不屑与女孩子们争地盘，开始成帮结伙地到水库、池塘洗澡。水库就是简易的小塘坝，一条水坝一拦，把山上流下的水拦截住，变成水库，很深，淤泥底。池塘则是四周和底部用石头砌成，泉水从石缝里渗出，很凉爽。男孩子学会了狗刨式游泳，就光想到深水里去施展。后来村里发生了两起惨痛事件，有两个男孩分别在水库和池塘里洗澡淹死了。从此，“不到水库池塘河沟洗澡”成了小学期间《学生安全公约》上必不可少的一条。 70年代中后期我们长大一些了，妈妈会叫我和妹妹做伴，在夏夜里借着夜色的掩映，到我们家房子后边的河里一起洗澡。河边斑驳的树影里，我们娘三个尽情地扑打着水。发出声来，从河边路过的人知道是女人在洗澡，就不会下河打扰。村里的女人都是这样洗澡的。男人一般白天穿个短裤到河边洗洗头洗洗脸，洗洗胳膊洗洗腿脚，就算是洗了个澡。 只说夏天，冬天是没有澡洗的。只有到了春节过年前夕，各家蒸煮的事情多，家里暖和，顺便也会烧上一大锅热水，盛到脸盆里，一家老小分别各自洗洗擦擦，算是洗澡。 因为县城里有一处很出名的温泉汤，我从小就梦想什么时候能去“泡个汤”。当地习俗，准备结婚的青年男女婚前一般会结伴去泡一次汤。我就开始羡慕结婚。不过没有等到结婚，70年代末期我到县城去上学，第一个学期就完成了梦想，泡了一次汤。 70年代末到80年代，从上大学开始涉足一种城市生活方式。学校的澡堂每周开放两天，在周六和周日，所以实际上一般人是每周洗一次澡。工作以后单位的澡堂也是这样。有的学校和单位可能只有一个澡堂，只好每周一天男的洗，一天女的洗。大澡堂里人碰人，人挤人，皮肉相摩擦，人生鼎沸。不过，洗完澡出来，个个红光满面，神采飞扬。尴尬的事也常有，集体澡堂的门板特别容易坏，玻璃特别容易破，偷窥的事情司空见惯。还有玩屑青年故意坐在澡堂门口，看见好看的出来就喊“贵妃出浴”。 在公共澡堂洗澡期间，我曾有过两次晕堂经历。一次是在大学期间，一次是在在位澡堂。因为水温不稳定，有时过凉，有时过热，洗澡者难以自我控制。人多拥挤，蒸汽腾腾，氧气变得不那么畅通。有一次我忽觉得眼前发黑，嘈杂的声响逐渐远去以至于消失，腿一软我就瘫坐在地上瞬间什么也不知道了。有人把我扶到更衣室，空气稍微新鲜一些，立刻就清醒过来了。还有一次是有人给了我一块糖吃，马上就好了。 这样的一种洗浴状态持续了很久。80年代末到进入90年代，随着住房条件的进一步改善，很多人家里才开始安装电热水器或者燃气热水器，条件好的单位还开始集体供热。1993年，我家里用上了集体供热的热水，从此结束了到集体澡堂洗澡的日子。头一些年是每周供三次热水，现在每天全天候热水。洗澡变成了随时可为的一件生活小事。 “桑拿”这个名词伴随着改革开放一起热起来，在“桑拿”热过很多年之后，我都没有理清“桑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恐怕每个人都悟得出，“桑拿”这个词里洗澡的含义远远淡于另外的含义。这些年，城市街头又兴起了门面很豪华壮观的各种洗浴中心，促销的广告有时候还会硬塞进普通人手里。时下各种温泉洗浴又流行起来了。那些豪华洗浴到底是个什么感觉？至今我也没想去体验尝试，所以至今不解其中味，也就罢了。 我倒是去过几次各种标准的游泳池，因为儿时河沟里玩水戏水练狗刨，我至今还经常口误把去游泳说成是去“洗澡”，不好意思。

阅读全文 | 回复(6) | 引用通告 | 编辑

Re:记忆与现代：关于洗澡的记忆

蛋蛋发表评论于2008-4-17 14:31:43 儿时的时光是那样的美好

个人主页 | 引用 | 返回 | 删除 | 回复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