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说俗了的话总在每个节日里涌上心头:每逢佳节倍思亲。唯有眼下这个节日好像不必缠绵于亲情,就算是绾卷亲情永远也抒发不透,在眼下这个春意渐深的日子里,能够慰籍你思亲思乡之情的,应该也就是那春风拂动下的绿波花海了,不然古人何以“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呢?
其实亲情是一种结,这个结里纠结着一个人一生里各种放不下的东西。对于每个个体的人来说,亲情哺育你成长,亲情充溢了你成长过程中的感情空间,怎么能够忘记呢?和亲情一样哺育你成长,一样充溢了你成长过程中的感情空间的,还有那块乡土,以及那块乡土上的一草一木一花。
胶东的春天来的更晚一些,在眼下这个时节里才开始万物萌发,百花盛开。往年我都是像候鸟一样抢着再过一个属于同一年的春天,今年有事没有成行。就像熟悉自己亲人的性格容貌一样,我熟悉故乡每种乡土植物的生物习性生长环境。哪片山坡上喜欢生长什么植物,什么植物喜欢生长河边,哪一片地年年都会长出什么植物,哪块大岩石旁会生长什么植物,我都几乎了如指掌。
在故乡早已经拆除了的老宅子门前的园子里,曾经有属于我的一角。我常常在放学的路上挖来自己喜欢的花草树,移栽到那里边,可是一场大雨过后,它们就被风吹雨打得东倒西歪。如此几番,我的园子从来也没有茂盛起来。随着岁月的漂移,那些花草树总在我的脑子里疯长,长到繁茂无边漫山遍野……
像想念亲人一样想念脑际里曾经生长着的野花野草,说起来像是一种矫情。其实,亲和大自然亲和动植物是人类的天性,只不过现代人生存竞争激烈生存压力大,很多人淡忘了身边的很多存在,甚至包括亲情;甚至把生存竞争的硝烟弥漫到了整个生物界。弱小的植物,也和人类一样是天地间天经地义的存在;甚至也和人一样有感情有血缘亲情。据说,一个新分离出来的个体植物,如果它的母本还存活着,不管是近在咫尺还是远隔万里,这个子代个体生长的就会很旺盛;反之,就生长萎靡。这种生物个性将使濒危物种更加濒危。
每一种危难出现,总有贤哲之人冲在前头。昨天,看一个植物保护专家的文章,文中一句话让人震惊:“对于那些苟延残喘的野生植物,我都生出了将自己碾为齑粉为之施肥的念头,怎能够凶残地张开你的血盆大口!”震动感动而后惭愧甚而羞愧!检举一下自己,有时候为了一点个人情调或口味私欲,曾经上山挖过野菜。脑子里曾经有一个观点,认为植物也是有善恶是非的,人类能吃的植物是善的,有毒的植物就是恶的,是“毒草”。辨别植物善恶美丑,就是认识植物的性格。所以对偶尔为之的挖野菜行为自我谅解。
植物有毒或无毒,只是不同品种的植物遵循的不同的生存法则。植物既要自我保护,保证自己品系的生存繁衍,需要吸引人或其他动物帮助传播花粉或种子;又要防止自己个体被生灵涂炭。作为自然界中一分子,植物的生存也像人一样不容易,好人不一定必能得到好报,坏人同样也有天地赋予的生存权。
野生植物作为药草,帮助人类先民走过原始洪荒的人类初始阶段;野生植物又常常作为食物的补充救人类于灾荒战乱之年;野生植物还作为人类宠物被植于后花园中或者登堂入室为客。但人类的这些对待,都有违植物作为一种生物的天性。在人类的科技水平及生产物质的手段发展到现在,野生植物应该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回归自己的理想生活。植物的理想应该和人类一样,渴望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属于它自己的那片天地山野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