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半岛最东端一座小城,依托绵长的海岸线,迅速扩张起来。首先是政府部门向海边迁移,接着,以政治中枢为中心,各职能部门迅速聚拢,无孔不入的房地产业以更迅猛的速度在周围蔓延。原本临海的沙岸、湿地、荒滩像“一张白纸”,“好画最美的图画”,高档的楼盘设计,宽阔的街区规划,高等级的公路,一应俱全地迅速生长起来。在绿化美化得十分高档的城市路面上,汽车稀疏;在繁华的商业街区和豪华的休闲场所,行人寥落;在城市边沿绵延几公里的海岸沙滩,沙细水清,修饰时尚,却只有游人三五群。这就是您想像不到的荣成,一个被奉为样板的沿海小城。
我作为这座小城的寄住者,充分体验着一种久违的闲适,不会堵车,没有拥挤,人群稀少着,物质过剩着。同时也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城市古朴着也最前沿地时尚着,人情最原始地朴素着,却也最狡黠地现代着。居海天一隅,沿袭着最传统的生存方式,却把自己当作实验场,把世界搬来试验一下。
我寄住的地方,门口有一条“盐湖路”。把洋名“盐湖”搬到这来倒也贴切,盐湖路直通“湿地公园”。“湿地公园”号称亚洲最大,其实就是原来海边的一片沼泽地,城市开发时,挖了一个淡咸水混合的人工湖,为不断扩张的这座沿海小城增色不少,同时也成为附近房地产的最好卖点。这个人工湖,就是“盐湖”的意蕴吧。
湿地公园与海岸线之间,是一条通向港口重镇石岛的高等级公路,公路修得时尚豪华,路两边有很宽的绿化带及雕塑群。五六十年代栽植的沿海防护林带松树林,留下一部分作为隔离海边风沙的天然屏障,融进最现代模式的绿化带,错落有致,时尚而实用。车行在公路上,听不见惊涛拍岸,感觉不到沙尘扑面,只为清新的空气和碧蓝的天而惊叹。所以,有的外来旅游者走到这里还不知道,大海就在身边。
其实,野性十足的人钻进路边松林,左躲右闪前行百十米,就可以来到十分现代的天然海水浴场。说它现代,是因为它的确太时尚了,蕴含着一种诗意栖居的理念。一条石砌的防浪坝同时也是一条平坦的步行路,以步行路为中心,一边是斑斓多彩的绿化美化地带,保留下的一片沿海防护林被修剪的整齐平坦,树下草坪平绒绒的,但是空无一人。绿化带每隔一段就有一组主题雕塑 ,多以海洋和渔家生活为主题,大土大洋着。步行路的另一边,就是金灿灿的海岸沙滩,波涛激荡的大海,大海的远处可见鳞次栉比的海洋养殖区。
期间,我每天都来这里游泳,有时候是下午太阳偏西,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因为海里人太少,只在海边冲冲浪,也经常在岸上闲逛。这让我有机会把这一带海滩的地理分布搞清楚了。也许这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海滩,大规模城市开发焕发了它的生机。隔着绿化带边沿的绿篱,我发现了一片原始的海滩。从一个蜘蛛结网的缝隙里,我钻进了那片无人的海滩。
这真是一片遗落的海滩。从经济学的角度考虑,城市开发建设把财力人力物力投入到海滩外围濒临公路和海岸的绿化带,这中心腹地部分便成为一个“饺子馅”地带,任其遗落着,荒芜着,自生自灭着。也许这里曾经还是渔民闲暇里广种薄收的自留地,但是让位于城市建设而忍痛割爱了。隐约可见有田畴,有水池,荒芜中可见遗落穞生的稻禾菜蔬。
这个发现让我这个热爱野生植物的人欣喜若狂!这分明就是一个野生植物的乐园。海滩上,因为淡水的多少和沙泥的多少而灿烂着或者萎顿着,有的地方各种植物蔓延勾连,繁荣璀璨;有的地方则沙石裸露,草木枯黄,只有顽强的品种坚持着散发一份生机。一蓬一蓬的大芒草,相互纠结着的野绿豆,林立着的月见草,匍匐蔓延着的海边蔓荆子,簇拥着的肾叶打碗花,倔强的黄芩,肆意遍生的马齿苋,张扬的草木樨,灿烂的续断菊,还有恶意的豚草,还有许多暂时没有搞明白品种归属的……
在不断扩延的城市边沿,在轰轰烈烈的城市开发重锤之下,这些原生植物在原本属于自己的生地环境里灿烂着生命。对于本土野生植物来说,被遗忘被遗落被漠视,往往就是最幸运的归宿和最好的保护。

沿海防护林带改造成的绿化带,空无一人。

海滨雕塑群之一《海的儿女》

海滨雕塑群之一 渔民形象

海滨雕塑群之一《海之舞》

海滨绿化带种植的八宝景天

海滨绿化带里造型各异的音响播放设备,还有蘑菇、鱿鱼、蚌壳等造型。

游人稀少的时候我们只敢冲浪玩,不敢下水。小外甥女总是陪伴我上山下海地疯。

被海浪冲荡上来的海中植物好像叫鹿角菜吧?

海草,荣成传统的海草房就是用的这种草;还是大天鹅的主要食物。

街头小贩叫卖说是“海发菜”,但好像不叫这个名字。

逸生的韭菜

一种莎草,当地叫“豆腐草”。

豆茶决明,沙地野生。

当地多见的大芒草,秋天抽穗以后纷纷扬扬很漂亮。

野生绿豆,缠缠绵绵成片生长着。

月见草,长得千姿百态。

一种专门长在海边沙地的蔓荆子,与山上多见的荆条是一家。

我刚认识的植物黄芩,在瘠薄的海滩上倔强地灿烂着。

黄花草木樨,一棵根长出汪洋恣肆的一大片。

续断菊,一生一片,高可遮天。

胡枝子的一种,自顾自地灿烂着。

声名狼籍的豚草,外来入侵植物,天涯海角,芳草抵不住恶草。

美洲商陆,也是外来入侵植物,不过有一定的药用加值。

还没有搞清楚的顽强植物,恶劣环境下不忘繁衍种子。烦请植物学家帮忙解读。

还没有搞明白的植物,像一棵花树一样灿烂,植株已经干枯,却还不肯卸下那身美丽的衣装,根部已有新芽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