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即将离开家,她也忐忑,我也忐忑。原本不是很缠人的她,这几天总是拽着我说:“妈妈,咱俩说说话吧!”平常性格有些刚烈的女儿,变得有些柔情似水的,一脸稚嫩的离愁别绪,撒起娇儿来,还流露出几分脆弱无助,让我觉得愈加不忍不舍。
女儿有时候胆大如虎,有时候胆小如鼠。对于即将离开家,她有一种似乎走遍天下也不怕的精神准备和胆量,但她最忧心忡忡的是马上即将面临的军训。因为从小到大比较贪吃,女儿长成了一个胖姑娘,对体育、对军训有着一种天生的恐惧。走出家门必经的这道门槛,令她顾虑重重、惴惴不安。
退缩是不可能的,她知道。但她试图给自己一个心理上的回旋空间,或者是努力想给即将离开家的动荡不安的心灵一点慰籍。“妈妈,你知道我会坚持,但是如果我真的坚持不下来的话,我可以回家来吗?回来你会怪我吗?”
对于即将放飞的小鸟,我知道应该让她觉得必须一往无前,绝对没有退路,她才会飞得越高飞得越远。但是对于一个青春的孩子敏感的人,我想让她轻装上阵,我想在即将单飞的时候让她知道飞行没有定式人生没有必须,我想让她心怀一颗淡定的心去面对可能的坎坎坷坷。
“孩子,我想告诉你,离开家,你需要有一颗坚强坚持坚定的心,去面对自己可能遇到的一切事情。但是,当你确实不再坚强、不能坚持、无法坚定了的时候,当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抛弃你了的时候,家是你最后的退路。”
女儿意会了我的意思,心绪平复了很多。经意与不经意间,总是从眼前的女儿想到我自己第一次离家远行的那段经历。当初,父母把我送出黄土地,是希望我弹净身上的乡土,过上他们一辈子没有过上的好日子的。可是,当我遭遇人生第一次挫折而忍不住在母亲面前泪流满面的时候,母亲或许并不需要搞清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以十分平和的口气对我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你那些没有考上大学的同学人家照样结婚生孩子,种地过日子,不都过得好好的?大不了咱也那样罢了!”
就是母亲的这句话,让我的人生从此变得无所畏惧。无所畏惧的感觉,让我活出了真的自己。不一定是想让女儿生活得和我一样,她骨子里的遗传基因也与我有异,同时我也会有我另外角度另外方面的缺憾。但是我想让她活得真实率性,骨子里沉淀着一种无所畏惧的轻松气质。
家,是你最后的退路。女儿带着这句话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