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简洁的歌《我和你》听了让人落泪。“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为梦想, 千里行,相会在北京;来吧,朋友,伸出你的手; 我和你,心连心,永远一家人。”地球变成了地球村,大家变成了一家人,这是全人类的梦想,这梦想让人感动。但梦想终归是梦想,人类面对的共同现实却是,人与人之间彼此的需要和依赖越来越少,人与人之间“心连心”般的心灵沟通越来越稀有,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信誉度越来越降低;地球越来越小,人心隔人心却越来越远;人类族群越繁衍越庞大,个体的人却越来越孤独。
有目共睹的一个怪现象是:几乎不分年龄段,异性之间交往多了会闹绯闻,同性之间交往多了会传丑闻,人类自设藩篱,自掘陷阱,促使彼此关闭心门,互相敬而远之,谁也别多挨着谁。有位独居老人曾经对我说过:嘴的用途好像只剩下了吃饭,光吃饭不说话,嘴都憋臭了。有时候我会自己暗自发问,地球上人海茫茫,当今社会通讯设施快捷,交通体系发达,沟通无限,走过半生人生路,交结友朋无数,世上到底有多少与我这个生命个体有关的“心连心”的“我和你”呢?
我忧伤郁闷孤独无助的时候,有可以直截了当地说“我要找你说说话”的朋友;也有可以打电话打到电话烫手却或许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朋友;还有可以直接了当地对我说“快来看看我吧,我心情很差”的朋友。有可以被自己需要的人,也被人需要着。历数一番,里外里也就三四个,多也不会超过四五个。不过,我觉得自己或者可以算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了,自古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够奢侈了,还要怎样?
即使这样,我还是经常会有一些莫名的情绪,需要在月夜对天叹息释放,需要在山野行走中忘却疲倦挥发,需要在商场挥霍购物中发泄。有时候想标新立异,却被斥为另类;有时候想激情奔放,却无人喝彩;有时候想玩个悬念,却没有同谋。一个个体人的喜怒哀乐,安危冷暖,到底能牵动着多少人的心?而作为每一个个体的人,你又给予过与你相干或不相干的别人多少牵挂多少关切?
“我和你”,当然也包括亲情。
10月份,我计划带父母参加济南的一个夕阳红专列旅游团,去广西、云南和贵州旅游。征求意见期间,我把消息也告诉给远在广州的我姨,也就是我母亲的亲妹妹,随意问了一句:“您也跟着一起去吧?”没想到,我姨几乎没有考虑就痛快地回答说:“好!我去!”
行程安排过程中,倒让我们做儿女的有点哭笑不得了。我父母从威海赶赴济南,路程很顺。而我姨从广州出发,是直接去与广东相邻的广西等待与我们会合呢?还是从广州千里迢迢赴济南,然后与我们一起跟随旅游团乘火车首站去广西桂林?我姨果断地说:“去济南一起走!”不算经济帐,单说这路程一南一北大回旋,不管是火车还是飞机,旅途的劳累可想而知。不计经济成本,不计体力成本,只为就和着一家人一起出游。
起初,我和表弟真有些不解。在感受到老人们之间通过联络沟通而产生的惊喜、向往、期盼和忘我的兴奋情绪中,我们懂得了人生最宝贵的情感——无以取代的同胞手足情。她们分别都是彼此生命中的“我和你”,这不是成本和代价所能够衡量的。我们竭力支持帮助老人们实现这个愿望。
一个人一生有多少幸福和欢乐来自于“我”之外的“你”?“我”可以左右多少个“你”——有求必应、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和“你”,是人类使用最频繁且最广泛的两个指代名词。凡是用到“我”和“你”的地方,几乎必定就是两面相对或两心相向的时候,也必定就是人与人离得最近的时候。“我”和“你”,多么好听的两个字眼,多么好看的两个字形,多么令人感到亲近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