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胶东半岛的传统生活中,临海半岛寒冷而漫长的冬季是很难熬的。白茫茫积雪的大地,北风呼号的慢慢长夜,空旷而寂寥。饮食上地瓜粑粑、萝卜白菜当家,家庭主妇如果不变着法儿的玩点花样儿,几乎就是千篇一律天天如此顿顿一样。“菜豆沫儿”这道胶东传统小吃,我猜便是这样应运而生的。
做菜豆沫儿的最传统原料是萝卜叶和地瓜叶,配料是豆面和少许盐。秋天收获时,把地瓜叶和萝卜叶单独收集起来,烧开水烫熟之后晾干储存备用。待用时用温水泡发,洗净,挤干水,在案板上切碎,根据喜好也可以剁得更碎些。然后,适量加入豆面,佐以盐,拌匀,双手攥成拳头大小的球状,上锅蒸熟,便是著名的菜豆沫球儿了。
从前孩童时代,总认为大豆和盐是最完美的结合,竟可以把萝卜叶地瓜叶变得那么好吃,有种蚕蛹一样的鲜味。根据现在的饮食营养理念来分析,叶子菜里的粗纤维应该是不少的,微量元素也有一些,大豆本身的营养毋庸赘述。所以,这种食物如果说在物质贫乏年代是一种主食的补充,对现在物质丰富营养过剩年代来说,差不多可以说是一种疏通肠胃、建构平衡的保健品了。
其实做法很简单,学着做很容易。不过,干萝卜叶和干地瓜叶的原料可不那么好找了。上世纪90年代,我听说有一个土生土长的胶东媳妇怀孕以后什么也不想吃,只想吃她妈妈亲手做的萝卜叶菜豆沫儿,可是季节不对,时代也不对了,她妈妈怎么也找不到萝卜叶,用新鲜的小白菜替代着做了,闺女却吃一口就吐了,说味道和口感都不对。
菜豆沫儿可以说本来就属于一种废物利用的方式,其它很多地方萝卜叶和地瓜叶都当了饲料或柴草消耗掉了。所以说肯定是可以找到替代材料的,并非非地瓜叶萝卜叶莫属,从前年代就也有用萝卜丝和野菜代替的。随着年龄渐长,阅历渐广,乡情渐浓,我也越发怀念起童年这种吃食,我尝试过用各种时鲜蔬菜制作菜豆沫儿。
经过多次成功失败的试验,我发现含粗纤维多的叶子类蔬菜比较适合做胶东菜豆沫儿,诸如小白菜、油菜、苔菜、芹菜叶、莴苣叶等。周末,我刚刚用苔菜制做了一锅菜豆沫儿。苔菜的根赛萝卜,苔菜的叶,近似萝卜叶。看,我刚烧开锅烫熟的苔菜多么晶莹碧绿。

(刚烫熟的苔菜晶莹碧绿)
豆面对于很多城市家庭来说,可能不是很现成。我把干豆子泡了一夜,还加上了一把花生米,用家用绞碎机绞碎,代替豆面。经常用家用豆浆机自制豆浆的家庭,可以把豆渣沥干水当豆面用,浪费了可惜。废物利用,才是真正悟透了胶东菜豆沫儿的真谛。豆渣、豆瓣比豆面难熟,所以需要适当多蒸一些时间。我用妈妈捎来的玉米皮垫着蒸菜豆沫儿,显得更加原汁原味,从前妈妈都是这样蒸的。

(我用妈妈捎来的玉米皮垫着蒸菜豆沫儿,显得更加原汁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