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里巴人”和 “阳春白雪”
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薤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征,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而已;是其曲弥高,其和弥寡。
上文摘引自《楚辞》一书中《宋玉对楚王问》一文。原作绝对属阳春白雪,理应“和者弥寡”。然则何以国中知之者甚广?盖借助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影响力,流布于朝野上下。使更多的人们形成了较统一的概念:通俗的、大众的,就叫“下里巴人”;艰深的,小众的,就叫“阳春白雪”。这点分歧不大。
争论不休的是二者孰高孰低。这种论争从其原创者宋玉推出此说两千多年来,就未停息,虽时而激烈时而潜伏,有时一方取得暂时性胜利,但另一方终会卷土重来。其发展轨迹治其学者或能讲得更清楚些。
现在,有各业通人在权威媒体的大众论坛上讲业布道,舌灿莲花,妙语如珠,一时听者云集,追者景从,风光无限。但专业学人颇不屑,攻其把学术变娱乐,学人成“超级男女。”
笔者认为,面向大众的,普及的工作,只要把准脉搏,投对了受众的爱好,其走红火爆,有时是很惊人的。在上世纪80年代,电视刚走入部分家庭,每逢热门电视剧播放,如《姿三四郎》、《渴望》等,城市中真正是万人空巷,人们停止了其他的活动,都聚集在荧屏前亦喜亦忧······这一点经院学派的学者导师是永远做不到的。即如上世纪60年代组织专家学者写出的通俗读物,如《中国历史小丛书》、《十万个为什么》其销量也是十分可观,这,都说明只要 “下里巴人”唱对了,属而和者当会成千上万。明乎此,乃知为此浪费口水,实属多余。谁不服气,尽可在大众语坛上吼一嗓子,听众买不买帐,是唯一检验标准。“一方唱来万人和”的“下里巴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现在,还有另一种倾向,有些人通俗歌曲唱红了,又迫不及待地要登大雅之堂:在坛上频暴“我的老师xxx”,自称是某老唯一关门弟子,又在某“下里巴人”媒体镜头前,对尊师行跪拜礼······以我这局外人看来,这心思有点“拙”,表演有点“劣”。国办大学的公职教授,什么时候“开门”收起了私淑弟子?后来,其学兄澄清:同期读研者有数人。坛上所讲“外星语”有疏漏。曝光仅止此,不失厚道。
在大众舞台上有了鲜花掌声和效益,足矣。又瞄准“阳春白雪”的雅声,可是,对“板凳一坐十年冷”的寂寞,对“知音者廖如晨星”的冷落有准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