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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家讲坛讲稿】刘心武揭秘红楼梦之林黛玉（四）：林黛玉险境之谜 刘心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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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8-25 21:33:36 | By: Shirley420 ] |
（画外音：林黛玉是贾母的外孙女，由于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所以长期寄居在贾府。林黛玉身体羸弱，性格敏感，时常孤影自怜，黯然神伤。另一方面她风流婀娜，才华横溢，因而又特别孤芳自傲。她深爱宝玉，想与宝玉结合，却面临重重阻力。红楼梦这部奇书，让历代读者为林妹妹的坎坷遭遇流下同情的泪水。然而林黛玉在贾府中的艰难处境，除了读者能够感知到的之外，是否还暗藏玄机？又是谁在为黛玉的爱情设置障碍？著名作家刘心武继续为你揭秘红楼梦之林黛玉在贾府中的险境之谜。）
林黛玉在荣国府的生存她自己形容是风刀霜剑严相逼，她当然有她的欢乐，有她甜蜜的时候。但总体处境她觉得很不妙，用一句俗言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说我们把林黛玉比为一只蝉的话，首先有螳螂要捕她，什么叫捕她？就是要排除她。率先想把她排除的是谁？就是王夫人和薛姨妈。因为她们要成就金玉姻缘，就必须要排除林黛玉。当然她们对林黛玉不会狠毒到所谓捕蝉，就是要把她害死，应该不到那个程度，但是要把她不适合去嫁给贾宝玉的理由充分地挖掘出来，展示在贾母的眼前。
大家还记得王夫人在抄捡大观园之前，她那个态度吗？她到大观园里面去就看见宝玉房里的丫头在那里骂小丫头，她就说眉眼有些象林妹妹，然后她就说大丫头非常张狂，那种轻狂样子她看不上。说的是晴雯，实际上反映出她内心对黛玉一万个看不上。王夫人看不上林黛玉她是由衷地看不上，不是说她心里觉得林黛玉好，只是要促成一个金玉姻缘压抑自己对林黛玉的好感，不是那样的，她就是看不上。而没想到贾母在一天就要维护林黛玉一天，所以王夫人心里很不痛快，她随时要找机会排除林黛玉。所以当宝玉挨打之后，袭人去找她汇报事情，袭人就说到她老担心，担心什么呢？大意就是说宝玉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两个姐妹老在他眼前，一个就是林妹妹，一个就是宝姐姐，按说应该把姐姐说前头，把妹妹说后头，才符合话语顺序，但是袭人深知王夫人心中喜欢谁，不喜欢谁。她不得不提到薛宝钗，但是她先说林黛玉。所以王夫人一听以后觉得袭人怎么这么懂事，所以就立刻收为心腹，就给她一个准姨娘的地位。从自己月银里面拨出二两银子一吊钱赏给袭人。书里有很具体的这些描写，都说明了王夫人和薛姨妈她们是一定要排除林黛玉的，把林黛玉从宝玉的姻缘里面加以无情地排除。
（画外音：王夫人出生于贾王史薛四大家族的王家，从曹雪芹的描写中可以看出王夫人喜欢清心寡欲极爱素淡的宝钗式性格，而黛玉风流灵巧锋芒毕露，与她的喜欢格格不入。在王夫人看来，黛玉体弱多病，脾气又不好，她多疑爱哭，而且还喜欢招惹宝玉，让宝玉为她神魂颠倒，这是王夫人最不能容忍的。由此看来，王夫人不能在心理上接纳黛玉的原因已不言而喻。那么对于宝黛关系，王夫人的妹妹薛姨妈会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呢？对此，刘心武先生又会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呢？）
有红迷朋友可能跟我讨论说薛姨妈不是有一次还主动说最好把宝玉配给林妹妹吗？书里是有这样一个描写的。这是在五十七回，五十七回的时候在林黛玉面前，当时还有薛宝钗，薛姨妈就说了这样的话：你宝兄弟，老太太那样疼他，他又生的那样，若要外头说去，老太太断不中意，不如竟把你林妹妹定与他，岂不四角俱全？说“不如竟把你林妹妹定与他”的时候显然她的脸是朝着她的女儿薛宝钗，这是很冒险的话语情景。她心中一直是揣着金玉姻缘的念头，在场的就是她的女儿，金玉姻缘的享受者和金玉姻缘最大的障碍林黛玉。可是薛姨妈这个时候突然就出一招险棋，当着她的女儿和林黛玉说了这样的话。薛姨妈在干什么，薛姨妈真的是要促成这样一个姻缘吗？真的是主张贾宝玉娶林黛玉吗？当时曹雪芹立刻就写了一笔，你注意到没有，紫鹃听见了， “紫鹃忙跑过来笑道：姨太太既有这个主意，为什么不和太太说去？”紫鹃是聪明人，有的古本这个地方写成为什么不和老太太说去。我个人认为在不同的写法当中，符合曹雪芹原笔原意的应该是为什么不和太太说去，紫鹃她应该这么说。因为老太太态度不用讨论，薛姨妈的话一开头你看，话里几个老太太，重复好几遍，你宝兄弟，老太太那样疼他，他又生的那样，若外头说去，老太太断不中意。老太太的主意是明摆着的，但是你要注意小说里面的人物的关系设计上，它设计得还是很准确的，毕竟荣国府的女主人应该是王夫人，贾母是宗族当中很崇高的一个老祖宗，但是贾母丈夫已经去世了，贾母现在是住在中轴线建筑群旁边，西边的一个大院落里边。虽然贾母人人尊重，但是贾宝玉是贾政和王夫人的儿子。对贾宝玉究竟娶谁做妻子，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贾政，但是从小说描写我们看贾政他对这些事情他不怎么管，基本上是王夫人来作主，最后贾宝玉要娶亲，还是应该由贾政，王夫人来决定，由王夫人来宣布。所以紫鹃她太聪明了，她知道这件婚事的障碍绝不在老太太那儿，就在王夫人那儿。你薛姨妈是王夫人的亲妹妹，你这么书，别的话她不答茬，她在外头，她是一个丫头，她做她的事。听这话她立刻跑进来，而且她立刻地点穴点到穴位上，点穴中，姨太太既然有这个主意，为什么不和太太说去，你说去啊。你跟太太一说，王夫人一表态，贾母一高兴，事儿不就了了吗？结果后面的描写大家可以看到，薛姨妈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意思就是说是句玩笑话，说你这丫头，可能是你自己想找婆家了，你急什么呀，就把这个话给岔开了。紫鹃很扫兴，只好走掉了。薛姨妈她在干什么，在进行火力侦查。按道理薛姨妈这是一种很惨酷的一种表现，因为林黛玉爱贾宝玉，贾宝玉爱林黛玉是尽人皆知。清虚观打醮的那一回他们闹得沸反盈天，府里所有人都知道，而且贾母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传遍了全府。而薛姨妈到了这个时候公然还要在黛玉面前故意这样说，她要看黛玉的反应。
（画外音：在曹雪芹的小说里，薛姨妈是一个慈母的形象，可刘心武先生的分析却让人感觉到大观园里人心叵测，险象丛生。通读红楼梦可以看出，曹雪芹轻易不褒贬人物，而是让读者自己从情节发展中去评判。有时候他也直接或间接，正话反说地说上几句，但简捷而有分寸，几乎不留痕迹。也许就是因为曹雪芹这种蛇入青草若隐若现，捏灰划线断断续续绝妙写法，才诱使人们去揣摩红楼梦的字底乾坤。那么对于王夫人和薛姨妈联手排斥黛玉的分析，刘心武先生能在小说中找到充分的依据吗？）
在整个红楼梦里面除了爱情故事以外，它写了一个贵族大家庭里面各种不同的利益集团为了争夺府第的控制权，首先是财产的占有权和分割权，都在使劲。王夫人和薛姨妈她们就希望通过宝玉娶宝钗，不仅是娶了一个她们自己心中满意的儿媳妇，而且也是为了使薛家的利益在荣国府得以膨胀。对王夫人来说，娶了一位好的儿媳妇，就薛姨妈来说，她的女儿嫁了一个最满意的郎君。然后她们姐妹等于共同地来掌握荣国府的财富。贾母一去世，天下就是她们的了。所以她们一直是做着这样的美梦。这就是是黛玉所面临的螳螂。她们就是一心一意地在做这件事。
后来情节发展就到了这个地步，就因为朝里面薨了一个老太妃，贾母王夫人她们都需要到朝中去参与有关的祭奠活动，就觉得府里面需要加强安全布置，借着这个茬儿，薛姨妈就住进潇湘馆。有这个情节吧。这个在清代的一些评家有的就做出了这样的评议：就说薛姨妈真是够厉害的，她最后亲自住进潇湘馆，就彻底控制了黛玉的一切活动。使得宝玉和黛玉的交往就变得格外地不方便。黛玉，你说她小心眼，你说她尖酸刻薄。其实黛玉内心是非常单纯的，很善良的。黛玉就没有意识到，觉得自己孤苦伶仃的，还干脆认薛姨妈做干妈，薛姨妈假惺惺地接受她为干女儿，形成了一个很古怪的局面。这是黛玉生存的危险性的一个方面。
但是大家不要忘记，府里面的利益集团有好几个。对王夫人来说，有一个利益集团是一天到晚针对她的，不是别人就是赵姨娘。
（画外音：赵姨娘是贾政的妾，她为贾政生有一子一女，按理说封建社会很讲究母以子贵，可是在曹雪芹笔下，贾府中所有的好事都没有赵姨娘的份。比如在很多重要活动中，连稍微体面一点的丫头都提到了，就是没有赵姨娘的份。这样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角色，何以在贾府中兴风作浪？刘心武先生把王夫人和赵姨娘视为对立的两个利益集团，这种观点能在曹雪芹的文本中找到依据吗？赵姨娘跟黛玉又有着怎样的厉害冲突呢？）
赵姨娘她有王牌，她给贾政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她是有生育的。在当时那样的社会那样的家庭，一个做妾的，一个姨娘，如果她有生育，她的发言权就提升了。如果她还能生男孩，她的发言权就进一步提升。如果那个男主人还喜欢她，每天晚上睡觉不要别人伺候，要她伺候，那她的发言权就甚至于凌驾于女主人之上。赵姨娘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对她来说，首先最大的障碍就是贾宝玉。因为贾政统共有两个儿子，当然我们现在不算贾珠，因为故事一开始那个大儿子就死掉了，只剩下一个寡妇李纨。故事开始以后，统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就是贾宝玉，一个就是贾环。有贾宝玉在，贾环的地位就高不了。一个你是庶出，你不是大老婆生的，一个你排在贾宝玉之后，论资排辈，长幼有序，哪点对他都不利。所以这母子两人，一天到晚想害贾宝玉。前面写得已经很生动了，你都记得。有一回王夫人让贾环给她抄经，在王夫人屋子里头，抄经当中贾宝玉上私塾放学回来，滚在王夫人怀里面，王夫人就跟他之间展现了母子之情。王夫人不断地摩挲他，宝玉就扳着王夫人的脖子说长道短，贾环看在眼中恨在心里。最后当宝玉躺在炕上的时候，离他抄经炕桌不远，他就下了毒手，就把油汪汪的一个蜡台一推，推到宝玉的脸上。他是想烫瞎宝玉的眼睛，当然没烫中，让宝玉的脸上起了一溜的燎泡。你看贾环对他哥哥就这么狠。赵姨娘就更狠了，赵姨娘利用马道婆就把王熙凤和宝玉给魇了，使王熙凤和宝玉都频临死亡的边缘。亏得后来是从天界到人间活动的一僧一道进来，想了一个办法，把他们两个救活，否则的话在那次宝玉就死掉了。当时宝玉已经到了这个状况，赵姨娘还说了些很难听的话，甚至于说你不要哭了，平常那么疼他，现在这个情况下，还不如让他早点走了好，也许让他早走了，他倒轻松了。原话不是这样的，大意是这样。当时这个话让贾母听了以后就气坏了，王夫人听了以后当然也会非常生气。她们是争夺今后荣国府权力对立的利益集团。所以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黄雀，就是赵姨娘这个利益集团，手段非常毒辣。如果说王夫人薛姨妈对林黛玉只是不喜欢，讨厌，要排斥，我想她们不至于要把她害死，从书里面的描写看不出这个心思。但是从赵姨娘书里面对她的描写来看的话，她绝对是能对她认为是障碍物的东西采取决断措施的，狠毒的这样一个人。
赵姨娘她对林黛玉是个什么的态度呢？她是紧盯的。你别以为只有薛姨妈在那进行火力侦查，赵姨娘也不闲着，赵姨娘她一定是害林黛玉的，为什么？她跟林黛玉之间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但是她也绝对不能容忍贾宝玉娶林黛玉，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而且她深知贾宝玉爱林黛玉，爱到那样的程度，如果林黛玉不在了，贾宝玉要么就死，要么就出家。贾宝玉自己也口无遮拦，经常当着人就这么说，你死了我当和尚去。害不死你，我用马道婆魇你都魇不死，你自个拍屁股一走，倒省我事了。所以赵姨娘她是巴不得或者死掉或者走掉。怎么样让贾宝玉死掉或走掉呢，其中有一招就是让林黛玉死掉。
（画外音：从小说里我们不难看出，赵姨娘这半个主子当得实在是窝囊，女儿探春对她不屑一顾，儿子贾环又常常不听她指挥，就连小丫头都敢对她推推搡搡，这种巨大的失落，使她更加疯狂地为夺取荣国府的控制权铤而走险。那么这个只有野心而缺少智慧的赵姨娘究竟会怎样在宝黛的情路上设置障碍呢？又是什么原因让她在贾府中有侍无恐？对此，刘心武先生将如何去探寻其中的蛛丝马迹呢？）
如果你进行文本细读的话，你不要放过第五十二回的一个细节。在五十二回的时候，宝黛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上的猜忌和摩擦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应该说是复归于平静，他们两个互相关怀。有这样一个细节，其他的人都不在了，宝玉和黛玉两个人在潇湘馆里面， ‘宝玉又笑道：“正是有句紧要的话，这会子才想起来。”一面便挨过身来，悄悄道：“我想宝姐姐送你的燕窝。。”一语未了，只见赵姨娘走了进来瞧黛玉，问：“姑娘这两天好？”’你注意曹雪芹他下笔非常地细腻，描写非常准确。走进潇湘馆，进入黛玉活动的内室空间，应该是要越过一些灰空间或者越过一些其次的空间的，其中会有丫头，会有婆子。赵姨娘显然她的步伐非常地紧促，非常无礼。她等于说没等这些丫头婆子通报，她自己就走进去了。走进去之前，她可能会刹住脚步往里看，她等到宝玉把身子挨近黛玉的时候，她突然就进去了。宝玉一语未了，我们读者就没读到贾宝玉究竟底下说什么话，曹雪芹就没写了。然后就表示她来问候黛玉，说姑娘这两天好，这是不怀好心的。她就在进行侦查，她要获取林黛玉和贾宝玉之间不轨行为的证据。她要做见证人，她会告诉谁？她都不用去跟王夫人说，也不用跟贾母说，因为她知道贾母和王夫人两个人是讨厌她的，听不得她的话的，即便她抓住了所谓的事实把柄，人家也不买她的帐。但是她有王牌，她跟谁说，她跟贾政说。贾政可是这个大府第的一把手，真正的正经的府主。
有红迷朋友说她一个姨娘，她有那么大的话语权吗？她的话语权非常大，书里面是写得很清楚的。比如说第七十三回，赵姨娘正和贾政说话，忽听外面一身响，不知何物，忙问时，原来是外间窗屉不曾扣好，塌了屉戎了，吊下来。赵姨娘骂了丫头两句，自己带领丫鬟上好，方进来打发贾政安歇了，不在话下。不要把这些过渡性的语言轻易放过。贾政作为荣国府的一个老爷，他每天晚上谁伺候他睡觉并不是王夫人，也没有关于周姨娘的描写，就是周姨娘。这种文笔在书里面出现不止一次。还有一次赵姨娘还在贾政面前希望贾政能够批准把王夫人身边一个丫头要来给贾环。就是说她在贾政面前她是有话语权的，因为贾政喜欢她。别人讨厌她，主子喜欢她，第一把手喜欢她。所以她有的时候她就有侍无恐，这个赵姨娘很可怕。
（细读红楼梦，我们不难发现曹雪芹基本不对书中人物形象加以简单化，脸谱化的处理。这是曹雪芹塑造人物形象时重要的美学原则。但是，赵姨娘却是一个例外，在曹雪芹的笔下，赵姨娘心术不正，行为猥琐，是一个比较平面的人物。如果象刘心武先生所说的那样，心狠手辣的赵姨娘是想通过害死林黛玉达到使贾宝玉崩溃的目的，那么赵姨娘究竟会如何对林黛玉下手？刘心武先生的红楼探佚又将揭示林黛玉险恶处境的哪些玄机呢？）
赵姨娘将会用什么办法来害林黛玉呢？在前八十回里面没有明文描写，但是也有线索可寻。什么线索，第三回，第三回写林黛玉进府，进府以后贾母他们一看林黛玉，就发现林黛玉‘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自有一段自然风流体度，便知她有不足之症。’ 就是发育滞后，有病。‘因问：“常服何药，如何不急为治疗？”黛玉笑道：“我自来是如此，从会吃饭食时便吃药。。如今还是吃人参养容丸。”贾母道：“这正好，我这里正配丸药呢，叫他们多配一料就是了。”’人参养容丸对于贾府来说不算回事，点这个药名，这是一个很常规的药名，无非是用人参这样一些东西来制作。这本来应该是闲闲的一笔，好像没有多大意思，但是脂砚斋就提醒我们，脂砚斋这个地方就有两条批语值得注意，一条叫做“文字细如牛毛”，所以脂砚斋就主张要文本细读，不要放过。然后就在贾母说叫他们多配一料就是了，就有非常明确的一条批语叫做“为后菖菱伏脉”，就是为后面一个叫贾菖的和一个叫贾菱的这两个人的故事伏下了一个伏笔。因为曹雪芹的手法就是伏脉千里，他经常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那么在第三回他就有这样一个草蛇，有这样一个灰线，八十回之内它都不呼应，但八十回后它会去讲到。怎么回事？菖菱代表两个人，这两个人后来在书里面是出现的，就是贾菖跟贾菱。
大家知道贾氏这个宗族是很庞大的，宁国府荣国府这是两个封了贵族头衔的大府第，是贾氏当中最光荣的两门，但是他们也还有些穷亲戚，有些经济状况从中等甚至到低等的，这样一些亲戚。有的这些亲戚就会找到他们这儿来，让他们从经济上给予援助。有一些男性的贾氏的成员就会跑来，希望在府里面揽一个事，挣一些钱。因为你在府里揽了事，府里就会拨给你银子，你拿银子去做这个事过程当中，你就可以自己留下一部分，作为自己的收益。在小说里面给大家印象最深的就是贾芸。贾芸他是宁容二府近支的一个后代，是一个血缘亲，只是不是非常近的血缘而已。贾芸是几次求职都没有成功，最后终于获得了一件事，就是在大观园里面补种花草树木，这是贾芸他所获得的职务。其他还有没有一些贾氏的这些宗族子弟参与府内事务呢？是有的。比如说大观园元妃省亲以后，原来元妃省亲那时候那些匾额都是做的灯匾，因为元妃没有认可你不能把它固定下来。元妃认可以后，有的经过改动，你就要把它正式地固定下来，像石头上的字就要刻，刻了以后还要把它弄成红颜色，匾就要制作。参与这件事情的话，书里交代得很清楚，人手不够，于是贾珍又将贾菖，贾菱唤来监工。就出现了贾菖，贾菱，这一笔就告诉你两个信息，一个信息：贾菖，贾菱他们本来在府里面应该有他们的事务，现在由于这件事是很急的，需要人很多的，因此就进行了人力资源的重新布局，贾珍就把他们两个也临时叫来帮忙，贾菖，贾菱如果这次是临时帮忙的话，他们平时在府里面负责什么呢？他们就应该是负责配药。第三回已经讲了嘛，为后菖菱伏脉嘛。在什么地方写上这句话，就是贾母问到配药丸的时候。所以说曹雪芹的文笔真是细如牛毛，而且他的手法真是高妙无比。既然贾菖，贾菱手里有配药权，赵姨娘就可以和他们拉关系。赵姨娘就曾经和马道婆拉过关系，而且通过拉关系，最后她也得手了。只是最后的结局是功亏一篑，差点成功了。赵姨娘或者是贾环，他们说动贾菖和贾菱在给林黛玉配药的时候不一定直接下毒，但是可以让林黛玉慢性中毒，出现一个最后你就查不出死因的一个死亡状态，这样贾宝玉就非得急死不行。因为在小说第五十七回就写到了这样一件事就是：慧紫鹃情辞试忙玉，大家记得吧，贾宝玉就急得要死，就大病一场就几乎死掉。那还不是说林黛玉死了，只是紫鹃撒了个谎，说林黛玉要被林家接走了，一个谎信，一个这样的谎信尚且可以使贾宝玉活都活不下去，如果林黛玉病死了，又查不出原因，贾宝玉肯定要么死掉，要么出家。这就是赵姨娘所要达到的目的，也就是我们所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黄雀就是赵姨娘，她要去做的事，她将怎样做这件事，我推测出来和贾菖贾菱有关。贾菖贾菱在荣国府平时就是负责配置各种药的，其中包括制作丸药。林黛玉从世俗角度来说，她的具体死亡原因，就是由于王夫人和薛姨妈为了争夺荣国府的控制权，对她的排挤和赵姨娘为了争夺荣国府的控制权所下的毒手。那么林黛玉究竟是怎么死的呢？是不是象高鹗所写的那样是“焚稿断痴情”，是由于一个调包计，生贾宝玉的气，然后自己就焚稿断痴情，就死掉了呢？我个人认为曹雪芹的构思不是这样的，曹雪芹对林黛玉的死亡的描写应该是写她沉湖，我为什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请听我下一讲。
【紫妍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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