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生之迷途
Jaguar Paw和他的村民们脖子和手被缚在成捆的长竹竿上,4-5个人一串,扛着竹子被驱赶着。族人被杀,家园被毁,年幼的儿女相互扶助跟随在押解的队伍之后,这一切的镜头都在显示——他们沦为了奴隶。
一个感动的瞬间:年幼的儿女们被横在面前的大河所阻挡,眼睁睁看着父母们被带走,稍稍年长一些的女孩子怀抱着更小的儿童,“妈妈,我照顾他们!”这是她对父母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们看到了巨变后的生的渴望和无奈的坚韧。
一个戏剧性的场面:陌路男子的族人也被另一队征服者所俘获,两支队伍在丛林中汇合,两个镜像人物再次相遇,两种眼神又一次交汇——恐惧和希望——这是命运的一次暂时的殊途同归——在强大的命运面前,所有人都被征服被俘虏被推到了同样的境地,等待他们的会不会是同样的结局呢?生或死?迷途就在充满生与死的疑问中压抑地展开。
受伤的同伴体力不支坐倒路边,因为串成一串,Jaguar Paw想凭借自己的支撑让他借力站起,而征服者却选择了鞭笞Jaguar Paw的一次又一次的站立,同伴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前行,友谊也不过如此吧?
在崇山峻岭中行走,身体虚弱就意味着你的危险更多,还是这个同伴悬崖失足被吊在竹竿上身体悬空,Jaguar Paw也被拖到了悬崖边,不断用脚去摸索立足点;竹竿的另一头,另一个同伴用腿勾住了一个即将被拔出的枯树根…………接下来就是众人的拼死救助和征服者们的作壁上观。
残忍,就是观看着涉险者的自救而不去施以援手,比残忍更甚的是当其脱离险境时却将他推入深渊。
征服者在Jaguar Paw的同伴获救后,割断他身上的绳索,“我放你走~!”然后将他推进刚刚逃离的深渊不复生还。
迷途的终点是一个诡异的貌似瘟疫的小孩谜一样的诅咒:“想不想知道自己将如何死去,神圣的时刻就要到来了。当心那一天的黑暗,当心带来老虎的那个人,他会在泥沼中重生。他将为你们引见的人能够抹灭天空,也能铲平大地,铲平你们所有,终结你们的世界。他此刻已经在这里了。白昼将变成黑夜,虎之人将会把你们引向灭亡。”
高昂着征服的头颅就意味着生的权利?被缚着蹒跚前行就意味着死的结局?
这是谁的迷途,征服者还是被征服者?
心灵的迷途比现实的迷途更可怕。
6.牺牲或杀戮
玛雅文明的早期阶段围绕祭祀中心形成居民点,古典期形成城邦式国家,各城邦均有自己的王朝。
社会的统治阶级是祭司和贵族,国王世袭,掌管宗教礼仪,规定农事日期。这帮人在片中是崇尚绿色的。
公社的下层成员为普通的农业劳动者和各业工匠。这个阶层的人好像颜色挺多。
社会最下层是奴隶,一般来自战俘、罪犯和负债者,可以自由买卖。
Jaguar Paw们被涂成了蓝色,这就意味着他们是神的祭品。(奇怪,各色人等难道就是酱紫滴?)
影片借助Jaguar Paw们的视角,向我们展开了一幅玛雅文明的“清明上河图”。
采石场里劳作的“白色”的奴隶们在满是粉尘的工地上兢兢业业,偶尔还有人很平常地“呕出几升血”,但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喧闹的集市有着不同的交易区,还有露天手工作坊。
每个作坊里都呈僵尸状站立着一个人,双臂前伸,腰弓成90度,一动不动。我猜测这或许是一种对行业诸神的宗教仪式,来保证作坊的正常运行。因为玛雅人笃信宗教,又是多神崇拜,文化生活均富于宗教色彩。他们崇拜太阳神、雨神、五谷神、死神、战神、风神、玉米神等神。太阳神居于诸神之上,被尊为上帝的化身。
Jaguar Paw们在集市中行走着,不断有人膜拜状地伸出双手抚摸他们,这并不是爱,因为他们是神的祭品,这样的抚摸或许能显示自己对神的敬仰和爱戴,仅此而已——就像实验室里的即将执行某项试验的小白鼠,工作人员往往在某一刻注视着它“兄弟,项目经费全靠你了~!”。——他们看到的不是这条生命的结局,而只关心他所被赋予的使命。
哗!大场面!
神庙,神庙上高高站着的正在主持祭祀仪式的“高管们”,从高高台阶滚下的温热的头颅,台阶尽头是高呼的人群空洞却有力的振臂,还有母亲怀抱着婴儿正从盛放头颅的容器里蘸着血涂在孩子的额头!
“在玛雅人的宇宙观中,人类社会十分危险地介于魔鬼的下层世界和神的上层世界之间,战战兢兢,随时可能遭受毁灭性力量的打击。为了不让这些毁灭性力量降临,他们诚惶诚恐,对神诚心侍奉,包括用牲口和人祭祀。于是出于宗教原因和胜利者力量的炫耀,战俘常常遭到杀戳。玛雅宗教仪式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血祭——祭祀者以一种极为痛苦的方式献出自己的鲜血,因为他们相信只有让神祗感到满意后宇宙才能运转得井然有序。”
壁画上的血腥的祭祀场面让Jaguar Paw感到恐惧。走上高台。在祭司对神明振振有词的呼告之后,他双手擎刀,准确地剖开了奴隶的腹腔,伸手从抽搐的身体里面摘出心脏,还在跳动的心脏,然后丢进火堆——Jaguar Paw在丛林中猎杀野猪时也是如彼的熟练——刽子手斧起头落,刚刚离开身体的头颅在阶梯上跳动着一路滚落,台阶下早有人用大网接住,扔进容器中。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会是怎样复杂的心情?
恐惧?悲壮?……
Jaguar Paw躺在祭台上,祭司高高举起的屠刀,既然挣扎是无用的,为何此时还要奋力挣扎?突然,日食。昼变夜,死变生。日食被当作神的谕示,祭司心领神会——太阳神已经满足了这样的献祭和牺牲,显然,奴隶们的血祭是颇有成效的,统治者们也略显踌躇满志。民众们对死的麻木来源于对某种力量的恐惧,当恐惧到极点就会空洞地用一些极为愚蠢可笑的借口和愚昧的举止来掩饰这个恐惧,同时在弱势生命死亡的瞬间里得到宣泄和虚荣。
生和死同样值得敬畏,感恩比恐惧更能让人坚强。
Jaguar Paw苟活一时,剩余的奴隶们被带走,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热闹的“杀人游戏”!
身后是帝国猎手们的刀箭和投枪,“跑过那片玉米地,你们就自由了~!”——我要杀你同时给你生的希望!——只有上帝才配拥有的神力一旦沦落在人的手上,将是多么可怕的灾难。
7.绝地反击
Jaguar Paw和自己的恐惧镜像——陌路青年——第三次相遇。有了前车之鉴的他们在猎杀者下令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呈“S”型路线向前奔跑。
身后呼啸飞舞的投枪和飞箭,生之渴望和死之恐惧在同一个跑道上躲避着杀戮。
置之死地而后生——影片让我们看到生命之门只对生之渴望敞开,虽然这很残酷,可这就是死亡游戏的规则。
在一种叫做生死之交的友谊的舍命相救下,Jaguar Paw逃过了那边希望的玉米地和掩藏在其后蝇虫飞舞的万人坑。
生天,或许并不代表灾难的终结,而意味着逃命的开始。
Jaguar Paw负伤后仍然以豹的速度逃命,紧接其后的战士们穷追不舍,跑动中的开弓射箭,飞箭在空中划过穿林打叶笃笃地钉在树干上,一组完美剪接的镜头给我们展现了一场绝美的奔逃乐章。
整个过程中,追杀者一个个合理地离奇死亡。
一个被美洲虎咬断喉咙;
一个被毒蛇咬死;
一个犯上而被杀;
一个在跳入瀑布时撞碎了脑袋;
“这里是我的丛林,我从小就在这里打猎,以后我死了,我的儿子也会在这里继续打猎。”跳下瀑布时,Jaguar Paw面对敌人呐喊着。
8.重生
“他会在泥沼中重生”诡异的预言从这场华美的奔逃开始了!
如果说奔跑是对生的渴望,跳下瀑布是舍身而忘死,那么身陷泥沼之后的Jaguar Paw真的就是重生了。
“这是我的丛林”,从泥沼中出来的Jaguar Paw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之后,我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信复又回到这个男人身上,在绝境中突然变得自信的男人是很可怕的,如果他还被人逼迫就更可怕了。
一个坚强的生命被压迫到无以复加的境地,他的反抗将同样是无以复加的。
“知其道,用其妙”他精妙绝伦地利用着丛林给予的一切:泥沼,毒蜂,毒蛙,伪装,陷阱…………
一个被Jaguar Paw自制的毒箭(小树蛙,我戳戳戳~!)杀死
一个和Jaguar Paw对决时败亡
首领命丧在杀死野猪的捕兽器上…………
奔逃中,困在石洞底的妻子也在通过镜头的转切展现着为生之渴望的挣扎,当她在大雨滂沱积水淹过胸口的洞中一手挽着孩子,一手从水底“抄”起刚刚阵痛后出生的婴儿(这个女人也不寻常~!)。
那一刻,新的生命预示着一切的重生。
重生之后呢?
9.轮回
Jaguar Paw引着仅存的两名追杀者继续奔逃到了海边,突然,放慢了脚步…………
海上有几艘代表着现代文明的帆船,几条载着人的小艇正在靠岸。
史料记载:西班牙人在十六世纪时进入南美洲,他们以入侵者的姿态占领这个全新的大陆……
原来,影片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更大毁灭前撷取的瞬间。
于是,生死更替,永堕轮回…………

[几个细节]
Jaguar Paw父亲整人用的辣椒:
据说辣椒是墨西哥古玛雅人培育出来的,在世界上当属最早,后来由西班牙人传到世界其它地方。
Jaguar Paw妻子藏身的石坑:
应该是Cenote,是“圣井”的意思,就是指这种深潭,这样的深潭在尤卡坦半岛上有很多处,在古代玛雅人的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既是玛雅人饮水的主要来源,也是他们沐浴的场所。除了实用目的之外,Cenote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用途,就是祭祀求雨。当旱季来临遇到大旱时,玛雅人为了祈雨,便要在Cenote周围举行祭祀仪式,把金银珠宝投入深潭之中,甚至会挑选美丽的处女投入水中,以求取悦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