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三坡纪行 [::youshihou123::]
山水就象人一样,有时候觉得千人一面,有时候又觉各俱风姿。从根里说,没有完全相同的山水,就像没有相同的树叶,没有相同的人和人生。所以这世界才让我们充满希望,无论是时间之旅,还是空间之行。看过米兰昆德拉的一本书,叫《生活在别处》,我们总是因了距离而欣喜于驿路风景,也总是因了距离而反观自身。
“山川之美,古来共谈。高峰入云,清流见底”、“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这类句子似乎适用于所有雄奇秀美的自然景观,就像“眉如春山,眼如秋水”适用于描写所有的美人一样。但是行人过客与天地的钟灵毓秀相遇,不同的风景在不同的心湖之水中倒映,挥毫泼墨也罢,妙语连珠也罢,不可名状也罢,悄然而行也罢,那些被激起的情感波澜却总是独一无二的。
野三坡位于河北省涞水县,它的美,固然是奇峰怪石、壁立千仞;神工鬼斧、钟神造化,但是真正能沁入行人心底的,却是那一路款款相伴、亦歌亦舞的悬潭飞瀑、清溪浅流。这就像英雄美人的故事,英雄固然可歌可泣,而美人更让人柔肠百转。
我们在一个微雨的早晨驶近野三坡百里峡。路两侧青山次递相迎,由低而高,由缓而险,雍容风雅,渐入佳境。峰回路转处,总会有不宽不狭的河流映入眼帘,路碑上刻着的地名是“三渡”、“四渡”、“五渡”……“十八渡”……,一山一水一村一渡,山水相依,刚柔相济。
百里峡的峡谷就像两条分流而行的河道,左侧是十悬峡,右侧是海棠峪,各自蜿蜒而行在悬崖峭壁之间,最后在山谷的最深处,有人工修建的2842级栈道,翻山而过,把两股细如绳索的天堑连在一起。我们从十悬峡入,从海棠峪出,走走停停,竟也是一天功夫。
时值盛夏,非周末,细雨朦朦,人迹断续。由清溪引领着蛇行于高峰杂树之间,斗绝处,峥嵘突兀,天光悬于一线; 思量时,别有洞天,飞瀑盈地千缕。“醉融光兮渺弥,迷千里兮涵洇湄”,水墨绝壁,丹青层染。有一种草本植物欣欣然于湿漉漉的岩壁之上,独根独苗独叶,心型,光影下,剔透如珠玉,是虎耳科的独根草,颇有“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的清高与超拔。
清泉石上流。鹅卵石拼成荷叶圆,荷叶圆拼成迤逦的小路,小路上跳荡着略湿鞋底的清泉。峡谷游移,溪流也因势象形,或铺展成清碧的丝绸锦缎,或跌落成洁白的当空银练。水声时而汩汩如蛙鸣,时而涓涓如琴音,时而清越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时而散漫如夜来风雨鹤舞白沙。山的冷硬诡谲因了这水的柔媚妙曼而多了几分飘逸,水的婉约灵动也因了山的傲岸沉稳而多了几分风情。
2842级栈道,每一级代表一年,始于公元前841年,历史书上的西周国人暴动,是中国的纪年之始,终于公元2001年。拾级而上,一个小时的空间穿越,一个民族的文明历程。相比于沧海桑田的天地造化,人类的区区几千年是何其短暂。中国古代哲学讲究“天人一体同仁”,并以人的生生不息来乎应天地的亘古永恒,其实既便把人类的所有建树都累积在一起,都不及日月轮回中自然天成的偶然一笔。
我们从公元2001年开始攀登,走过晚清明元、宋祖唐宗、无论魏晋不知有汉、楚汉相争、秦王扫六合、孟子的浩然正气、孔子的仁者爱人、老子的大道无为、西周殷商大夏……一级一级走向远古。对面下山的人对我们说:“你们越走越年轻,我们越走越苍老!”若真能顺着岁月走下去,我们走向的是洪蒙初开,而走向未来的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呢?
















山色青青,泉水泠泠,看着感觉凉爽扑面,河北也有这么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