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为什么要打倒刘少奇(七) 
七、发动文化大革命打倒刘少奇
就在彭真拿着“二月提纲”面呈毛泽东的同时,江青则在上海紧锣密鼓地起草着另外一个文件,这是一个与“二月提纲”观点截然相反的文件,是一个为江青赢得了巨大政治资本并最终把她推向政治核心的文件,这个文件就是《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开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
这个《纪要》提出了一个臭名昭著的观点,这就是“黑线专政论”, 《纪要》说:“十六年来,文化战线上存在着尖锐的阶级斗争”“被一条与毛主席思想相对立的反社会主义的黑线专了我们的政”“我们一定要坚决进行一场文化战线上的社会主义大革命,彻底搞掉这条黑线。”
毛对这个《纪要》很重视,亲自动笔修改了三遍。
针对《二月提纲》与《纪要》之争,毛在1966年三月间说:“学术界、教育界的问题,我们过去是蒙在鼓里的,许多事情我们不知道。事实上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掌握的。”
“这是一场严重的阶级斗争,不然将来要搞修正主义的,就是这一批人。”
为什么“文化大革命”要首先从文化界开始?毛的话给出了答案,因为他认为文化艺术界是修正主义最线侵入而且表现最为严重的领域,社会主义与修正主义的较量最初就表现在文化界,这就是《二月提纲》与《纪要》之争 ,因此,这场运动就不可避免地从文化界开始,并被成为“文化大革命”。
我觉得毛不仅仅把江青当作妻子看待,而是当作一颗政治上的棋子,是从江青指使姚文元写《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开始的,而这个《纪要》无疑加重了江青在毛心目中的政治分量。江青之所以能够在文化大革命中崛起,决不是偶然的,也不是毛泽东一时心血来潮的决定。因为在这个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夜,似乎只有江青真正了解73岁的毛泽东心里在想什么,他真正需要什么,他想干什么;而那些跟着毛出生入死几十年打江山的战友,这时却都落伍了,他们明显跟不上毛的思维和步伐。
这时的毛泽东,其实更象是一个战士,为了他心中的目标,准备在73岁的时候,再次披挂上阵,重新出征,向中国的修正主义宣战。因为他认为他已经在中国发现了修正主义,这就是《二月提纲》。“这个提纲是资产阶级思想在党内的反映,是彻头彻尾的修正主义”(见《五一六通知》)。毛现在要做的,是要彻底打倒旧世界,换来一个社会主义的新世界。他期望着发动一场比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更大规模的、雷霆万钧、暴风骤雨式的群众运动,自下而上地起来,使“玉宇澄清万里埃”,才能保证中国永远不变色。他曾对湖南领导说:“以前我带你们长征,现在,我又要带你们长征了”。但他发现,这次紧紧跟随在他后面“长征”的人,似乎远不如战争时期多,而江青等人则是比较坚定的一个。
《通知》除对《二月提纲》的性质作了严重估计外,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则来自《通知》中毛泽东亲笔加写的一段火药味极浓的话 :
“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和文化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是一批反革命的修正主义分子,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要夺取政权,由无产阶级专政变为资产阶级专政。这些人物(注意下面的话),有些已被我们识破了,有些则还没有被识破,有些正在受到我们信用,被培养为我们的接班人,例如赫鲁晓夫那样的人物,他们现正睡在我们的身旁,各级党委必须充分注意这一点。”
我们说过,毛现在缺少的不是打倒“赫鲁晓夫那样的人物”的决心,而是缺少一个他认为合适的方式。
这个方式在十几天后的六月一日呈现在毛的面前,使毛豁然开朗。这一天,毛除了在《人民日报》上看到一篇叫做《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论外,还看到了北京大学聂元梓当七人写的一张大字报,题目叫做《宋硕、陆平、彭佩云在文化革命中究竟干些什么?》,他们写到:“反击向党向社会主义向毛泽东思想猖狂进攻的黑帮,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革命人民必须充分发动起来,轰轰烈烈义愤声讨,开大会,出大字报就是最好的一种群众战斗形式。”
大字报?
当这三个字在毛的眼中跳跃的时候,他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他当即嘱令新华社全文广播。
这张大字报如烈火干柴,顿时把全国本已急剧升温的水烧得沸腾起来。毛后来满意地说“时间很短,来势很猛,我也没有料到,一张大字报一广播,就全国轰动了。”
第二天,《人民日报》除全文转载外,还配发了一篇评论员文章《欢呼北大的一张大字报》,后来毛还为这篇文章加写了一条注,说“危害革命的错误领导,不应当无条件接受,而应该坚决抵制。”谁是正确领导?谁是错误领导?公说公正确,婆说婆正确,一时间,党委的话没人听了。
在一线主持工作的领导遇到了他们从未遇到过的问题,那就是很多党委说话不灵了,没人听了,他们只感觉一切都乱了起来。
特别是刘少奇,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明显缺乏足够的思想准备,他感到很茫然,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已经作为“赫鲁晓夫那样的人物”站到了风暴的中心,他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风暴,恢复正常的社会秩序。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彻底激怒毛泽东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很容易让毛回忆起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两人的尖锐分歧,这就是他再次派出了工作组,企图制止混乱的局面。不过这一次不是派往农村,而是派往大中学校。而这与毛则动放手发动群众“把一切牛鬼蛇神揭露出来”的想法是完全背道而驰的。历史就这样惊人重演了。
可是,不打倒以刘少奇为代表的“资产阶级当权派”,毛泽东又怎么会让风暴停息呢?
一回来,他立即针对一线领导展开严厉猛烈的批评:
“怪不得到处镇压群众,现在才明白有一个资产阶级司令部。”
“最近一个月,工作组是阻碍群众运动。阻碍革命势力,帮助反革命,帮助黑帮。”
“我们提出撤消工作组,代表广大群众的意见。”
当天,毛针对性很明显地尖锐批评:
“什么群众路线,什么相信群众,什么马列主义,都是假的。已经是多年如此,凡碰上这类的事情,就爆发出来,明明白白站在资产阶级方面反对无产阶级。”
当刘少奇说到“我在北京,要负主要责任”时,毛接话:“你在北京专政嘛,专得好!”“讲客气一点,是方向性错误,实际上是站在资产阶级立场,反对无产阶级。为什么天天讲民主,民主来了,又那么怕?”
刘少奇此时再也忍不住,顶撞说:“无非是下台,不怕下台,有五条不怕。”
第二天,也就是1966年8月5日,毛认为该到发起总攻的时候了,他总攻的方式很具有时代色彩,那就是写下了他的第一张大字报,说:“可是在五十多天里,从中央到地方的某些领导同志,却反其道而行之,站在反动的资产阶级立场上,实行资产阶级专政,将无产阶级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运动打下去,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围剿革命派,压制不同意见,实行白色恐怖,自以为得意,张资产阶级威风,灭无产阶级志气,又何其毒也!联系到一九六二年的右倾和一九六四年形‘左’实‘右’的错误倾向,岂不是 发人深省吗?”
随后,毛挥笔给它加上了一个标题《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
两天后,8月7日,这篇文字被印发中央全会。
林彪取代了刘少奇成为党的二把手,刘少奇则排名第八。新的中央政治局常委顺序是:
毛泽东、林彪、周恩来、陶铸、陈伯达、邓小平、康生、刘少奇、朱德、李富春、陈云。
从此,刘少奇的接班人地位彻底改变了,并一步一步走上了被打倒的不归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