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异香绝色答明时》的后话
题目是引用的冯沅君写给郭同文诗其中的一句。
写这种正经八板的东西,真有些勉为其难,这其中有情谊、有友谊,还有些埋藏于胸中的愤义。不然,真不会这么费力不讨好地点灯熬油。
但是,写完交稿后,觉得还有些话想说,说了也白说,那也得说,就在这里说说:
郭同文是在山大中文系毕业,又在山大中文系教学的老师,他几十年都是在校园内度过的,生活的轨迹由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没有大的波澜起伏,和许多同类人并无二致。在采访了解他的过程中,我却发现他一些极不平常的遭遇。
他参加工作正逢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高举的时期,他也亲身参加了这些运动。作为文化界人士,对此运动如果反对,类似赵树理等,难免戴帽子受批判,最少是保持沉默。如果支持,则作品很难站住脚,如红色歌谣,今天,连作者也不好意思往外拿了。郭的小说《小金麦的故事》,写了此时农村中的儿童的生活和教育,在家长日夜繁忙时,应该由集体认真管起来,写得入情入理,生活气息很浓,看不出“左”的狂热,倒有些“右”的温情。所写主题,当时固是大问题,今天也很重要。这篇作品当年就被给以较高评价,现在也能站得住。这是一奇,过来人都能体会,这不容易。
小说《小金麦的故事》发表二个月后,紧接着上海一位文艺理论家写了篇热情洋溢的评论,小说有6千字,这篇评论有1千5百字。今天读起来,这篇文艺评论也很典型,有理有据的指出此小说的主题是积极敏感的,是有生活的。又指出还有哪些不足,怎么写更好些。评论全无虚情假套。这篇评论的作者是——姚文元。1959年的姚文元,尚不似文化大革命中的显赫人物,也不是后来的四人帮,但也是知名的文艺理论家了。而郭同文才24岁,是刚毕业一年多的青年助教。郭同文对姚文元这一评论,悄悄放了起来,对谁也没讲。其间,文革中在姚文元最红的时候,上海写作组(石一歌)负责人,到山大,给他谈了二次话的时候,他也守口如瓶,只字未露。写到这里,我也只能叹服:好个郭同文,真有你的。
他当时如果说了,凭这一渊源,凭他的笔杆子,坐火箭或喷气式的概率是极大的。但是,当时如果攀援直上,今天的结局也可想而知。他不贪求新炊黄粱,因之逃脱了南柯一梦。这又是一奇,过来人也知道,这也不容易。
文革结束后,鲁迅研究一度处于低潮,这好象是对文革中大树鲁迅的否定吧。许多研究人员转了行。郭同文却拣起个冷而又冷的题目——《鲁迅青少年的故事》。在出版过程中,“卖不出去”、“没有读者”就不绝于耳。当时流行着伤痕文学,当时风靡着各种诗歌,以郭在生活中的亲历亲见,以他的学力,写这类题材,并不困难。但是,这本书终于出来了,被团中央推荐到全国,因而一版再版,都知道的原因,出版人不给数据,保守统计是20万册。我在采写中,对此书粗读一遍精读一遍,觉得这是下了功夫的作品,有一些第一手的资料,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写得有感情,越到后来越好。不信,您自己在百忙中找本看看,是值得一读的。
郭同文的书卖得好,但他只得到微不足道的一点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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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郭同文这些经历是不是很奇怪?我想,如果就此写“郭教授奇遇记”,肯定有新闻价值。
但是,报道不允许写这些,也许以后会可以。